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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谈《老炮儿》

12月17日,济南万达影院。电影《老炮儿》首映仪式后,与管虎导演对谈中国电影的意识形态及其他。

这个话题有点大,所以到最后发现基本谈的都是其他。

关于《老炮儿》,我们聊的反倒不多,因为剧情其实挺简单。

下面剧透一下:

北京后海胡同,一位叫六爷(冯小刚饰)的老顽主,是个讲究人儿。他有只八哥叫波儿,有个叛逆的儿子叫晓波(李易峰饰),波儿特听话每日“六爷六爷”的叫,晓波离家出走半年多【儿子从不喊“爹”而是直呼其名,对照八哥嘴特甜每天都叫“六爷”;鸟叫波儿,儿子叫晓波,这些设计把六爷的自尊、孤单、渴望理解和想念儿子结合在一起】。六爷有三个老朋友,卖煎饼的灯罩儿(刘桦饰),刚从号子里放出来的闷三儿(张涵予饰),还有六爷的老情人、酒吧老板娘话匣子(许晴饰)。影片开场有点《茶馆》的群像展览式的意思,六爷带着观众认识了这几位人物,并通过事件一一展示身份、性格。

六爷:当年的大哥,做人做事都讲究,好面儿,北京话叫“局气”;灯罩儿:老实巴交,一出场就挨了城管(张译饰)一巴掌;闷三儿:性子直,对六爷死心塌地;话匣子:六爷曾经的粉丝,现在的情人,关心六爷,外冷内热。【从她这儿引出六爷心脏不好,为后面埋下伏笔】

接下来开始交代人物行动目的——找儿子。通过六爷跟灯罩儿的对话我们知道六爷跟晓波不和,儿子离家半年音信皆无。老伙计闷三儿帮六爷找到了儿子晓波的住址,六爷前往,开门的是晓波的哥们儿(张一山饰),晓波不在。六爷几经探寻,终于知道晓波因为跟官二代小飞(吴亦凡饰)的女友纠缠不清而被小飞手下暴打,一怒之下划了小飞的法拉利,被拘禁起来。六爷找到小飞,一番交涉,答应三天后拿十万块钱赎人。而小飞的手下对六爷很不客气,扇了六爷一巴掌【对照灯罩儿开场时挨城管的打,前后呼应,再通过两人不同的反应刻画人物】。六爷开始四处找老朋友们借钱【展示各种次要人物,为重场戏埋下伏笔】,一圈下来不过凑了两万,还因为心脏病发作被送进了医院【六爷借钱时遇到有人跳楼,此处安排跳楼场面,是为对应六爷当时的心情】。关键时刻,老情人话匣子拿来八万块解了燃眉之急。六爷把房子抵给了话匣子【再次强调人物性格】,带着闷三儿赴约,却见灯罩儿早早地在小飞等人聚会的车库给被划的法拉利抹腻子刷漆【帮倒忙,制造误会,产生更大矛盾】。小飞见状,恼羞成怒,要一百万修车费。双方剑拔弩张,最后达成约定,三天后,北海冰湖茬架(北京话,打群架),六爷一方赢了领人,输了赔钱。

【由十万变成一百万,矛盾升级。此时,如果继续交代六爷怎么想办法再去凑一百万,就有点重复了,情节也没什么劲了,这时需要来点峰回路转】

小飞的女友开车送晓波找到六爷,并把六爷的十万块钱一并偷出还给六爷,说此事就此结束,六爷也不用赴约。【矛盾突然消失了,一切如常了】

面馆里,六爷跟儿子喝酒,通过交流得知父子不和是因为六爷当年打架进局子,留晓波母子俩艰难度日,后来母亲离世,晓波一直记恨父亲【这一场戏冯小刚的表演拿捏的非常精准,把一个不合格的父亲的愧、悔以及对与儿子之间隔阂的苦闷表现的淋漓尽致,人物塑造的既有层次又很立体,难怪捧得金马影帝】。这场戏,以父子关系缓和结束。

晓波骑车带着六爷穿行在胡同里,场面温馨【这里的节奏,山雨欲来风满楼】。晓波发现胡同里埋伏了很多打手,六爷凭着江湖经验把儿子推走,自己面对几十人围困依然面不改色。为首的人向六爷要一样东西,六爷不知是何物,双方打将起来。跑远了的儿子听到身后传来打斗声,放心不下父亲又杀了回去。六爷此时已被打倒在地,晓波去扶六爷,被对方的头儿龚叔(于和伟饰)打翻,送医院后仍昏迷不醒。【突如其来的变故,使人物的处境一下子坠入谷底】

六爷的家被抄了,八哥被摔死了,六爷决定还击。六爷见到小飞,小飞告诉六爷,在那装十万块钱的包里还有一张单据,龚叔是小飞父亲的手下,抄家打人都是为了找那张单据。小飞希望六爷交出东西,双方两清,六爷因为儿子被打,认为账要一笔一笔算。双方再次约定,还是冰湖茬架,小飞若赢,六爷要交出单据。【故事临近尾声,重场戏即将上演】

六爷找出了单据,话匣子等人经过研究,知道是权钱交易的证据。灯罩儿、闷三儿、话匣子知道六爷非去赴约,就纷纷打电话约人,理由是六爷得了癌。六爷把单据托人送到中纪委举报,自己剃了头,穿上黄呢子将校大衣,背上日本军刀,在北京清晨浓重的雾霾中骑着自行车一个人赴约。路上,遇到警车追一只受惊的鸵鸟,六爷激动不已,因为这鸵鸟六爷曾经喂过。六爷大喊鸵鸟快跑,别让坏蛋逮着。

【在此之前,穿插进两场六爷溜达到一四合院去喂鸵鸟的戏,笼中的鸵鸟既是对六爷的隐喻,同时又引出线索:这四合院早成了私人会所,是个权钱交易的地方。前有在交代小飞时说他是南方一个省的一把手的儿子,后有鸵鸟不知怎么跑上了马路,各中细节一笔带过,耐人寻味】

冰湖上,六爷一个人面对对方几十人,一个人一把刀,毫不畏惧。正在此时,灯罩儿闷三儿话匣子以及一众被忽悠来的老伙计赶到,曾经的顽主们远远看到冰湖上的六爷,泪眼婆娑。六爷挥刀冲向对岸,众兄弟紧随其后,在短兵相接前,六爷倒在了冰湖上。

影片结束。

电影最后,灯罩儿等老顽主们缠着绷带瘸着腿从看守所走出,伤愈的晓波把六爷的小卖部改成了爷俩面馆吃饭时提到的酒吧,镜头一摇,三个大字“聚义厅”。算是给观众一个情节上的交代。《老炮儿》关乎亲情——父爱如山。关乎友情——两肋插刀。关乎爱情——不离不弃。

纵观影片,戏剧冲突清晰,人物饱满立体,结构规整,有情怀。

管虎的作品涉及面很广,早期与众多第六代导演一样做独立电影《头发乱了》、2000年拍摄电影《上车,走吧》捧了一把黄渤。01年拍摄《西施眼》(这部电影是当年我给学生们讲电影叙事结构时的必聊之作),02年开始接连拍出了几部电视剧,如《黑洞》、《生存之民工》等,反响热烈。后来的作品大家比较熟悉了,主旋律电视剧《沂蒙》,然后是《斗牛》、《杀生》、《厨子戏子痞子》,最新的就是《老炮儿》。我估计这片子能拿个2015年票房冠军。

跟这样一位“文武昆乱不当,六场通透”的导演再聊电影本体,就有点没劲了,只能聊聊其他,比如情怀。

管虎清瘦,身高一米九,光头戴眼镜,嗓音低沉略显疲惫。他在现场对一位问问题的观众说:电影我拍了,你看了,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怎么理解是你们的事,跟我无关。这句话,当年姜文在《太阳照常升起》的媒体见面会上也曾说过,只不过当时招来的是嘘声一片。其实就如影评人写影评,在不曲解主题的前提下,在不过分牵强附会的原则下,怎么写都成,别太过就行。

绕了一大圈,下面开始写: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最早接触冯小刚这一阀人,是上世纪九十年代。那时候冯导还是小刚,王朔已然是文坛大咖。《阳光灿烂的日子》的问世,以及《血色浪漫》的热播,让我们了解了六七十年代北京四九城儿顽主们的生活,那些激情燃烧下的风花雪月。黄呢子军大衣,武士刀,锰钢自行车,这是当年顽主们的标配。后海的冰场、胡同的拐角是小混子们嗅蜜(泡妞儿)的地方。时过境迁,当百花深处变成了断壁残垣,古伦木冲着世界再也喊不出“欧巴”,钟跃民离开北京去了可可西里,方言穿上水兵服回到他那艘老旧的海军炮艇……这才有了老炮儿。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说的是一老头儿,大冷天一个人钓鱼。海明威也写过这么个故事叫《老人与海》,都讲孤独,都讲力量。

六爷的孤独和力量,是一代人的徽章。

六爷这一人物形象是新鲜的,他有着厚重的浪漫和不可言说的过往。年轻时冰湖上一把刀对战十几人……这话说了半辈子,前缀都是“想当年……”在六爷的美好时代,人们花粮票吃食堂认为“劳动者是最美的人”,半个世纪过去了,当年高唱“咱们工人有力量”的骄傲的工人阶级如同在《钢的琴》中倒塌的工厂大烟囱,再也无法睥睨天下,而是成了一片片历史的残砖碎瓦。陈凯歌的《百花深处》里那句“如今只有这老北京在北京才不认路呢”把新旧交替带来的莫名惆怅轻巧道出,意味隽永。当将校呢大衣裹着的少年一下子变老,当东洋刀的主人再次发起一个人的冲锋,我的心也如同结冰的湖。

六爷的老兄弟们冲上冰湖与人茬架,未必全是因为六爷,是不是也为了祭奠自己的青春呢。这点管虎导演处理的很客观,并没把六爷塑造成一个落魄的孤胆英雄,身后一群追随者。戏不落俗。

《老炮儿》就如一幅大写意人物画,寥寥几笔,大片空白,却满是情怀。六爷没跟老情人话匣子结婚,是因着老婆去世自己的悔恨?还是某种程度上对自己的惩罚?提笼架鸟的人物出场设计是不是要表现六爷曾经的贵族身世又或者表现其内心的贵族气质?四合院里养什么不好偏偏养一只鸵鸟,这让我想起顾长卫的《孔雀》,鸵鸟是不是六爷的物化体现?表现六爷如鸵鸟般高高昂起头,不屈的性格和与周围的格格不入?四合院不是鸵鸟的家,正如六爷不适合这个时代?老炮儿六爷,是个有故事的人物,而我,却对他的过去有着浓厚兴趣。

中国北京的六七十年代,那么特殊的十年,我不知道后来人会怎么把它写进历史课本。那些鼻腔充满了烧秸秆味道的夏天,那个围着红围巾在冰面上起舞的姑娘,那群蓝天白云下左手诗歌右手板儿砖的热血青年,都如暮色四合时才会在广场上上映的《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一样,慢慢淡出人们视线,变成细碎的画面飘洒在记忆的长河里。

六爷这个角色,在中国电影史上似乎是独一无二的,一个经历过历史沧桑岁月变迁的北京顽主,开始以为要复制一场《飓风营救》——老子救儿子,没想到最后给出的母题是孤独和力量。

当仁义、局气、讲理、拳头硬和各色冷兵器锤炼出的老炮儿被金钱堆积出的新贵轻而易举的打垮时,老炮儿硬挺着拔刀冲锋,嘴里高喊一个字:杀……升格,情怀突显。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里的奢,是指尊重和尊严。渴望被尊重,活的有尊严。

看《老炮儿》,突然想起张以庆的《幼儿园》开头的一行字,改了一下变成:这或许是我们的父母,或许就是我们自己……

八零后的一代人,还在吃着妈妈做的饭,忽然在衣柜的角落里看到一张体检报告单;老爸好像变矮了,手上什么时候起了老年斑;自行车大梁咯着屁股额头挨胡子扎的记忆好像早就消失不见……

写到这儿,跑题是肯定的了,那就继续跑吧,放上郝云的歌词,算个结尾:

爸爸你要去哪里

外面你已不再熟悉

胡同早已变了模样

大杂院都变成楼房

妈妈你要去哪里

我一定要陪着你

路上的车越来越多

无时无刻不在堵车

这个城市越来越发达

可总是没有地方玩耍

人群中我溜溜达达

谁能给我一个回答

再没见过搬家的蚂蚁

它们曾经生生不息

大门前柳树上的天牛

消失在上个世纪

后院的胖子去了哪里

长大后再没了消息

墙那边的葡萄又熟了

可再也没有放哨的兄弟

这个城市越来越繁华

越来越多高楼大厦

仰着头我像只青蛙

看不见西山的晚霞

这个城市越来越发达

可总是没有地方玩耍

人群中我溜溜达达

谁能给我一个回答

这个城市越来越繁华

越来越多高楼大厦

仰着头我像只青蛙

看不见西山的晚霞

这个城市越来越发达

可总是没有地方玩耍

人群中我溜溜达达

谁能给我一个回答